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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 石頭[FB]更新 (2017-05-23 . 1:48)

石頭[FB]更新 (2017-05-23 . 1:48)

何記理髮店-大火
五月天 石頭·2017年5月23日
  下個禮拜五就是劉鳳的六歲生日,每年一月一日前,母親會親手為她縫製新衣,今天黃昏前只剩領口還沒完成。雖然袖子的部份是用父親破褲修改的,前後片是隔壁阿姨原本丟棄在門口的舊衣,劉鳳母親的巧手讓這件生日禮物修改成街坊都會懷疑是不是她母親藏了私房錢,買了件新衣給劉鳳。但這件新衣還未接受到眾人羨慕的眼光前,就被嫉妒天倫的大火給吞噬,和原本就顛沛流離到已經稀薄微弱的情感與回憶一起化為灰燼。

  醉酒的父親在床上沒聽見眾人的呼喊聲,是母親看到大火已經接近到他們這一村時,才冒著被父親毒打的恐懼,將他搖醒。或許是父親早已酒醒,也或許是他從未見過母親如此驚慌,他竟然冷靜地抱起劉鳳牽起母親的手後就往外逃,不發一語,安頓好她們之後,回頭要返回火場救出從老家帶來,奶奶給他的那件一直捨不得穿的棉襖時,大火已經將他們的木屋頂給燒穿,火舌從房子的每一個口吐出,警告著所有人別想再靠近。

  過幾天生日的劉鳳,比同年紀的小孩懂事、聰明許多,冷靜待在母親身旁的她,眼神有著十歲小孩的超然,彷彿這場火與她無關。事實也的確如此,在劉鳳的身邊還沒有什麼東西是她所擁有的,如果真有什麼是她割捨不下的,也許就只有她現在還握在手心三顆特異的小石頭,但就算真的掉在火場,劉鳳也知道在母親常帶她去看星星的山溝下,還有許多她稱那些叫做地上的星星的石頭。

  大火燒了一天一夜,哭喊聲沒有停過,穿插在這些撕裂人心肺的聲音之間,是趁火打劫的人被發現後,所有男丁上前憤怒的叫罵、毆打與求饒。盜賊口中說的可惜,是大火會將他所拯救的財物消滅,父親們聽了更是用力的拳打腳踢,因為那些話像是在嘲笑著他們沒有勇氣衝入火海,所以他們將所有力氣和憤怒發洩在一個只偷到了一個火水燈和一床棉被的小偷身上。

  劉鳳完全沒有留意身旁大人們在做的事,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火光在夜空中染色,一下紅、一下黃的,她從未見過這麼特別的景象,火舌有時在地面向上猙獰,有時又會有一道如閃電般的磷火在空中飛舞著。她在棲身的大樹下一直看著火光直到白晝,累得趴在母親的腳上,眼睛閉上時,隱約聽到有人問是否可以一起在此避難,母親問他們從哪來的,如何稱呼,另一個女人略帶哽咽的聲音說:「姓何,從廣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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